凡煙小說

第74章 情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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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別勝新婚這個詞兒,沈恪一直覺得自己心裏想想也就罷了,正要落在蕭道鸞身上,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。

倒不是說他不愛和蕭道鸞這樣黏黏糊糊的。想想昨晚自己昨晚和這個人都離得那麽近不分彼此了,再怎麽親密也不為過。

他只是覺得有些突然。

兩人在關中分開之前,蕭道鸞也曾經抱著他睡了一晚,但那遠沒有昨夜那麽急不可耐,那麽……讓他深切地感受到被愛著。

沈恪將隔在兩人中間的褥子拉下去一點,好讓自己離蕭道鸞更近。

蕭道鸞看著在自己懷裏也不安分,扭著身子轉了半圈的人,垂眼道:“你又要做什麽?”

沈恪隨意應了一聲,顯然沒把他的問話放在心上,手指靈活地從衣襟開口處鉆入,輕輕一挑就把蕭道鸞的衣衫從肩頭扯下。

一道看起來咬得不輕的牙印赫然在目。沈恪用手指摸了摸,又嫌不夠,靠近吹了口氣,問道:“痛不痛?”

這是昨晚他沒忍住咬的,當時意識都開始渙散了,也不知道咬的重不重,只想著不能讓他一個人痛著,蕭道鸞也該攤上幾分才對。

看來應該是挺重的。

不過比起蕭道鸞,他下手算是留情了。

“若是換我來,你也犯不著吃這種苦。”

蕭道鸞道:“不苦。”

比起沒有遇上沈恪之前的歲月,這麽點痛算什麽。牙印至多再過幾日也就消了,他昏昏沈沈一世又一世,想要留下點痕跡都被消磨。

“誰教你的這些?”沈恪笑道,“幾個月不見,怎麽學會了說的每一句話都戳人心窩子?”

“你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教的。”

沈恪聽不懂這話中的意思,蕭道鸞是清清楚楚的。因為沈恪,他明白了想要什麽就要說出口,想做什麽便要立刻去做。人世那麽短,人時也未必見得長,稍不留意就錯過了。八百年,他也就遇上沈恪兩次而已。

沈恪揚眉道:“我有那麽大的本事教劍池少主?”

“你有。”蕭道鸞篤定道。

沈恪卻是想歪了,或者說有意讓自己想歪了。

“教會徒弟餓死師傅,我可沒那麽傻。”沈恪咬住蕭道鸞的耳廓,含糊道,“往後你就老老實實受著吧。”

蕭道鸞由他做些小動作。上輩子比起其他師兄,他這個最後被收入門下的弟子也算不得受寵。沈恪在山上呆不上幾天,便愛往山下跑,至於管教新弟子的活兒,全都扔給了幾位師兄。要不是蕭道鸞悶不吭聲跟下山,只怕一年都見不到這個不稱職的師傅幾次。

沈恪趴在他肩頭,舔舐著他的耳廓,這樣的事情他從前根本不敢想。

可惜……沈恪不記得了,這份夙願得償的歡欣,只有他一人細品。

“嘶……輕點!”沈恪腰上一痛,昨晚被死死按住不得動彈的記憶湧了上來,不免又羞又怒。

蕭道鸞松手道歉,他不是故意捉弄沈恪,只是忽然想起……

渡劫成功的大乘修士便能飛升,不老不死,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。沈恪能出現在他的身邊,就說明當年他沒有渡劫,至少渡劫沒有成功。但這怎麽可能呢?

況且看沈恪這世的模樣,不說失去了從前的記憶,就連身體的資質也是下下。蕭道鸞的兵解已是迫不得已,損了大半修為,沈恪又是落入了什麽樣的艱難境況?

問他他是答不出的,但沈恪斷江的兩劍,多少給了蕭道鸞一點安慰。就好像他那個看似無所不能的師傅,還留下了點影子在這世上。

“說說你斷江的兩劍?”蕭道鸞將沈恪推開一些,按了按他吻得有些紅潤的唇瓣。

沈恪碰了碰蕭道鸞主動伸過來的手指,卻沒再有更癡纏的舉動,“是想和你好好說說。”

沒有絲毫保留,沈恪把習劍偶有所感,老家家宅後院的墻洞,斷江時借山搬山的玄妙都細細說了一遍。

蕭道鸞聽完後沈聲道:“此事不可與人言。”

沈恪笑道:“我心裏有數,也就是對著你,才放心說。”

蕭道鸞思索了片刻,將解下懸在床邊的墨劍招了過來,遞給沈恪:“試試。”

往日他名義上是沈恪的關門弟子,但對方也未曾教過他宗門內傳的修行法門。山上的師兄各有各的野路子,有的拿著蒲扇扇爐火的時間比持劍多的多,有的滿嘴公孫龍子縱橫九道卻連個劍決也報不全,有的寧可與飛鳥走獸為伍也不下山,看模樣也不盡然是沈恪教導出來的。

蕭道鸞是其中最像個劍修的劍修。但這也意味著,他對這些同樣修為高深莫測的師兄是如何修行的,一點兒也不了解。遑論更難以琢磨的沈恪。

不將天地靈氣納入體內而直接取用……著實驚世駭俗,但蕭道鸞反而比沈恪本人要鎮定不少。

畢竟是他的師傅,蕭道鸞想,就算記憶全失,也依舊不會泯於眾人。也許八百年前沈恪就是靠著這個法子才建起了宗門,他當初沒有察覺,也就更無從印證。如今只能讓沈恪再出一劍,他方能下判斷。

沈恪屈指彈了彈墨劍劍脊,臉上是自己未曾察覺的傲然:“你走遠一些,小心別傷著。”

房中無水無山,但他至少可以借借風勢。他在沈家家宅中,最先借到的也是風勢。待到後來領悟更多,便知天地靈氣無處不在。山水鳥獸之中皆有,諸相不同,全看如何運用。風勢也有數種,在房內方便使出的是迅疾。風繞劍脊,端的是破空無聲,他擔心不留神傷到了身邊的人。

蕭道鸞目不轉睛地註視著沈恪,看他屈指時自信的笑容,揮手便招來勁風時的雍容有度,劍鋒劃過床畔帷幕,而後渴望認可一般沖他笑道:“看清了嗎?”

八百年前的影像與當下重疊,蕭道鸞低下頭,不讓自己眼中的渴慕顯露地太過明顯。

“看清了。”他握住沈恪持劍的手,“很好。”

沈恪仰頭去看他,他順勢將對方緩緩壓在了墻邊,讓彼此都能好好看個夠。

沈恪雙手被扣,嘴角微微挑起,似是責備似是縱容。

“是不是覺得我這般厲害,愈發心悅於我情難自禁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往後萬事有我……”沈恪一路西行最想告訴對方的話便是這一句,“別再欺我瞞我。”

只需將他歸鄉的安逸與蕭道鸞被追殺的兇險疊出一對比,沈恪就猜到蕭道鸞定是做了什麽,才將一眾追殺者的註意都吸引在他一人身上。私下裏或許還有布置,讓人暗中翦除跟著他的歸一宗黨羽。

沈恪不能做什麽的時候,只求不給蕭道鸞添麻煩。而一旦有了能力,就絕不會還縮在旁人身後尋求庇護。

和蕭道鸞並肩,乃至於保護對方,才是他心中所想日夜所思的。

蕭道鸞將沈恪輕咬著的下唇從齒間拯救出來,自己的食指卻意外被一口咬住。沈恪當然沒用上昨晚那恨不得在他肩上留下血痕的狠勁,就只是不急不緩地輕輕啃著。

“若是欺你瞞你,你又待怎的?”沈恪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撥,蕭道鸞也有些難以忍耐……不願忍耐,“咬斷我的手麽。”

沈恪聞言咬緊牙關,在蕭道鸞的指上重重軋了一下。

“再重點?”蕭道鸞將整根手指都伸了進去。

沈恪不過和他開開玩笑,又不能真的把蕭道鸞的手指咬下來,磨了會兒牙,發覺這樣含著沒法說話,便松開口不願繼續了。

蕭道鸞沒有趁隙抽出手指,反而在輕撫過齒間後,勾了勾沈恪的舌尖。

粗糙硬實的指腹觸到溫濕熱滑的舌尖,兩人一時都覺得有些失神。昨晚兩人都倦了,如今歇了許久,像是可以將那意猶未盡的事都盡了。

沈恪先回過神來,抓住蕭道鸞無意識追逐他舌尖的手,清了清嗓子道:“真要用力,你的手就廢了。我怎麽舍得?”

蕭道鸞看了看還帶著水漬的手指,環著沈恪的腰肢,讓他跨坐在了自己身上。沿著衣衫向下,蕭道鸞暗示意味十足地重撫了一下:“是該舍不得。”

“……”

不知又消磨了多少時間,沈恪再一次被蕭道鸞抱著疏通氣血,沒脾氣道:“好生伺候著,嗯?”

蕭道鸞替他揉按著幾處大穴,心中也覺得萬般不可思議。他原先想著和沈恪好好說會兒話,將兩人這些日子的經歷都交代清楚。平淡卻溫存的相處,是他以為自己和沈恪待在一處會有的模樣,然而似乎並不盡然是那樣。

只要沈恪有心,他根本無法抗拒。

在想起往事後,喜悅卻又無比害怕再次失去。他不知該如何對沈恪說,只好將對方抱的更緊一些:“我感覺……很久之前就見過你。”

沈恪笑道:“好巧,我也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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